對電扶梯小姐來說,生而為電扶梯最大的困擾並不是一生都得待在同一個地方或者需要每日運作,而是她是梯形的。
2016年3月19日 星期六
2016年3月16日 星期三
Wasteland 3
Jon
Jon 剛把車子倒到車道上就撞到人了。
他維持了原本的姿勢大約十秒鐘,就是呆愣在那兒,側轉過頭,右手扶著副駕駛座椅背,看著空無一人的後車窗裡人行道、前院草皮、矮樹叢彷彿沉積的地層一般由近而遠依序堆疊著,最頂頭是看起來就熱到發燙的柏油路面以及路旁兩株白橡散落其上的陰影。他瞪著眼睛等了一會兒,想看看不管他撞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會不會再爬起來。
Wasteland 2
Dean
在Jon找到他之前,Dean都躲在一座鋼質的天橋上。他蹲在巨大鋼筋的陰影裡,一邊注意天橋兩端的動態,一邊想著如何以最快的方式爬上橋的頂端。他有自信可以做得很好,雖然社區中心的兒童攀岩課程他一堂都沒上過。
Wasteland 1
Patrick
Patrick 站在窗前,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前院。步道從大門口進來之後分岔成兩條,繞過花圃,在屋前沖散成一片碎石地。花圃裡的土像被狗刨過那樣坑坑疤疤的,有些花整株被挖出來倒在一旁,早曬乾了,沒那麼倒楣的那些也因為長期缺水而奄奄一息。唯一沒事的是角落那株檸檬樹,熟爛的果子掉在地上,像一顆顆深綠色的巨大的蛋。
2016年1月16日 星期六
2016年1月15日 星期五
2016年1月14日 星期四
唱 片
雞先生走進一間賣舊唱片的店裡。
音樂這種東西是非常不受時間控制的,大多數的時候它們意在創造一個專屬於自己的時間,雖然在被創造出來之前它們是那麼地現實,必須要有絕對的樂器、演奏的人、記錄的設備,但一旦完成,就能夠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反覆聽過,這點是文字所做不到的。
雞先生用這樣的分析思考,去掩飾自己在走進店裡之前的緊張感。
他已經有非常多年沒有逛唱片行了,更別說是這種賣舊唱片的店。這年頭應該也沒有人會使用「唱片」兩個字了吧,所謂音樂的載體這東西總是不斷出現新的名字,它們將人們分類好就像擺在架子上的CD一樣,讓人依著各自熟悉的語詞回到各自的年代裡面去。
他平常是不會上這種地方的,實在是因為這天下午突然空閒了下來,上了街,卻發現沒有地方可以去,雞先生才決定去看看最近出了什麼新專輯。
但他卻走進這間沒有賣新唱片的店裡。
至少他覺得這間店是不會賣新專輯的,店名取了一個看似很有個性的英文名字,感覺新潮,但他可以感受到其中濃濃的舊時代的味道。
不過仔細想一想覺得,也許店裡是有賣新專輯的也說不定。這種唱片行的老闆總是喜歡將一些特別的、私房的,某種他永遠分不出是臨時起意還是預謀已久的名單放在店員的心裡,只等有心人上前去詢問,然後他們就會從櫃台下拿出某張裝殼平凡但封面設計一看就知道不得了的CD,或者直接告訴你我們想進已經很久了可是現在沒有不好意思。
雞先生從來不敢上前去問店員任何事。會來這種店的人總是熟門熟路,像他這樣突然闖入的外來客只要一開口就會被辨識出來,然後就永遠也無法再跟這間店的氣氛合而為一。
舊的音樂,舊的唱片,舊的時間靜靜地被放置在架子上,數量多到讓雞先生忘記今天早餐吃的小米長什麼樣子。
他一如往常地拿起某張離手邊最近或是封面最吸引他注意的專輯,像要查詢什麼似地盯著看,然後再帶有一些悵然所失地放下。
那種失落倒不見得是假裝出來的,雞先生看著滿屋子的CD想,總是有無數個世界無數條時間線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誕生,他永遠也追不上它們。
而他是偶爾會想起希望能夠活在當下的那種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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