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日 星期四

依佳:示

  蘆葦船在湖上輕盈滑行,四周聚集的霧將船身包覆起來,彷彿有生命般濃郁稠調。旅人將槳插入透明的水中,回想記憶中坔人所教導他的方法,擺動身體,讓船離岸滑動。

雅君:示意

  我最後一次花長久的時間和王西瓜面對面,是在他的靈堂外。他的老母親和兄弟姊妹,進進出出,有的人坐著折紙蓮花,靈堂前的煙香繚繞,就像平日王西瓜嘴裡刁著煙,白色的空氣細瘦,像一條會騰空的小蛇。我一直盯著他的遺照看,當然是在我家門口附近,遠遠凝望,那些煙彷彿他是刁著菸死去的。

2014年6月30日 星期一

艾祥:綠光

  一休無疑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愛檸檬的男人。

依佳:光

  初春的夜晚仍有些陰寒,流將隨身的外衣罩在矔身上,四周是寂靜的黑暗,但只要仔細分辨,樹林深處有許多生物活動的聲音,甚至能隱約聽到遠方的海潮聲。

索引,六月,〈光〉

  坦白說起初的我是有疑慮的。在開始這項計劃之前我們的討論其實沒有得到什麼具體的結尾,一切等待時間與機會的發生,而現在當讀到依佳和艾祥在她們各自的故事裡開展,我的確看到一道可能的輪廓慢慢成型。

2013年1月22日 星期二

世界二十


  某天早上醒來,他覺得世界變了,但說不出哪裡不同,生活仍是生活。他的生活由早餐、工作、晚餐構成,中途穿插一些無關緊要的對話,夜裡回家仍然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但確實有些什麼東西變了,某些細微、綿長,無法被肉眼觀看的事物,悄悄地出現在世界角落的暗處。對他來說,那個暗處指的是他一人獨處的時刻,一個長條型的灰色量表便顯示在他的視線中,有時變亮,有時變暗,有時黑得像壞死的肝。他沒有辦法對人訴說這件事,一來其實它並沒有造成多少困擾,二來他沒有任何機會:他總是獨處的。但他還擁有回憶。現在這變成他每日的功課,在所有寂寞的時候細細回想每一個他認識過的人、每一件如馬鈴薯的芽眼那樣彷彿就要發芽但最終仍然沒有的事。每當他這麼做,那個灰色的量表上的指示條就會變得少一點,透明一點。他在這個新的世界裡擁有了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並且越來越習慣這件事。這就是他在新世界的生活,和舊世界的其實沒有相差太多。


2013年1月20日 星期日

2013-1-20


早上的夢,現在只剩唯一的片段了。一群人在醫院裡,等著時間到,進病房探望某人。所謂的醫院其實是道徑的綜合體,在那些交錯變換的樓梯與通道之間,描繪出來的是一個充滿規則與規則的場所,以白色為基礎的印象已經不再存在於牆面上,事實上,因為階梯佔去了幾乎所有的空間,那裡已經沒有作為獨立意義的牆的可能性存在了。我不確定我們等的是誰,也許是我的四阿姨也許不是,我們在等她開完手術,或者生產,總之在那間她並未真的現身的醫院裡,她作為感染或正經歷某種轉變的象徵,是跟現實中的她本人那種始終直來直往充滿活力的印象連結在一起的。我們盯著某個寬尺寸的顯示螢幕,上面像火車站標示列車時刻表那樣列了關於某某病房正處於什麼狀態的消息。但其實我什麼都沒有搞清楚,螢幕上的資訊以及她究竟是為了什麼進醫院的都無有頭緒。突然,也許是在夢的某處的起跑槍響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時間到了,而開始找進病房的正確道路。某些人在我們的注目下從螢幕後方的玻璃廊道跑過。我們往左邊走,到走廊底端的轉角,本來在我們印象中是通往另一方向的通道突然出現了第三個方向,正好回頭經過螢幕後方的另外那煙。就是這一刻,我才了解到原來剛才螢幕懸掛的地方不是牆,那只是兩條走廊融合的地方,牆並不存在。


俄羅斯人

  那天半夜一點載了一個從俄羅斯來的男人。   不高,但身型結實,髮流像梵谷的畫那樣亂成一團,路燈一照似乎還閃出許多種顏色。   留了一臉青苔似的落腮鬍。應該也是梵谷的青苔。   「Куда?」我生硬地問他。   他剛關上車門,轉過頭來,如預期一般地表現出訝異。我沒回頭...